每一次踏入那验尸房的阴冷偏殿，夏岐铭的心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，疯狂地擂动，撞击着胸腔，发出“扑通！扑通！”的巨响，震得他耳膜生疼，头晕目眩。

他一边在心底疯狂地嘶吼、默念，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：“她轻功那幺好！火起时她一定能跃上宫墙，一定能逃出生天！她不会在这里！她不会死！”

可另一个冰冷的声音，如同跗骨之蛆，又在他耳边阴恻恻地低语：“如果……如果她真的逃出去了……为什幺不来寻你？为什幺一点音讯也无？除非……除非是她自己想走！是她铁了心要离开你，再也不要见你！”

这两种念头，像两把烧红的钝锯，在他脑海里来回拉扯，每一刻都带来凌迟般的剧痛，痛得他几乎要呕出血来。

火，早已彻底熄灭，连最后一丝灰烬的热度都被深秋的寒风吹散。

废墟清理了大半，焦黑的梁木和破碎的琉璃瓦被运走，露出狰狞的地基。该救治的伤员早已安置妥当，宫墙内外似乎恢复了某种死水般的平静。

但仍有尸体，一具接一具，被蒙着惨白的布，源源不断地送进那间阴冷的验尸房。那扇沉重的门，开合之间，仿佛一张吞噬希望的巨口。

没有别的原因，只因为他是皇帝。

只因为他心底那丝微弱得可怜、荒谬得可笑、一戳即破的念想，还在苟延残喘。

他需要一个“万一”，哪怕这个“万一”需要用下面人送上来的无数具无辜焦尸来堆砌，他也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，饮鸩止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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