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至

-----正文-----

夜沉沉的掩着。

四下里静得很，偶有两声乌啼伴着汩汩的水声响起来。岸旁的人家睡得熟，不曾被鸦声惊起。

月从云里头透出来点光亮，一只雀忽地掠过去，驻在了桥头上。它不做停留，扇着翅落去近旁一户人家的高墙里头了。

一阵风过去，院门前两只红灯笼微微地摇起来，上头依稀画着个“柳”。

院里头没点什幺灯，因而瞧不清布局，只觉着是个富户。可这一户倒也没有全睡着，那后院小楼上一扇窗子半掩着，透出点光来。

风把窗扇鼓得动摇起来，屋里人的手一顿。柳即春烦躁地摆一摆袖口，不甚安生的手又动起来。她今夜是倦极了，却又不很愿意歇息，只这幺反复地拨弄手里的簪子。

“小姐，睡罢？”门开了，一个小丫探进头来问。

她不做理会，眼是空落落地散着。

小丫复问一回，见得不到回答，把头一缩径自去了。

门吱呀一声合上，屋里头重又静下来，即春却再也做不出安宁的姿态了。随意地把簪子掷回案头，她立起来，四下里碎步走着。

她企图盘算父亲牵起的婚事，又念想着旁的什幺人，一时间头绪纷杂。

即春走上几步路便折回来，重复了数十回，越发气闷这个狭小地方。她吁吁地喘不上气来。脚疼得很，少女停了下来。

怔怔地即春偏开头，正巧望见窗外的半角院墙。

她又在念着二月里的那场雨了，连着雨中的人。那人叫雨浸湿了的手曾希冀捧给她一世的安稳，可最终却握不紧她抽回来的袖。微凉的雨丝拦不住豆蔻冒梢头，可是一身绫罗遮得住她的内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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